吴琼恩︱一片白云横谷口,几多归鸟尽迷巢——解读南怀瑾新书《漫谈中国文化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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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源自吴琼恩著《文化的重建——迈向盛世中国的最后一里路》(九州出版社2017年4月出版),作者吴琼恩教授,美国奥斯汀德州大学哲学博士,曾任台湾政治大学公共行政系所主任,华夏行政学会理事长,华夏青年交流协会理事长,《海峡评论》杂志社社长,中国政法大学特聘教授,北京大学、南京大学、中国人民大学、云南大学、北京师范大学、国家行政学院等十二所大学客座教授。他专长于中国管理哲学,两岸关系研究,组织理论与管理等领域,对两岸问题和天下时局有着深刻的见解。

 

 

 

 

一片白云横谷口,几多归鸟尽迷巢 

——解读南怀瑾新书《漫谈中国文化》

/吴琼恩

 

最近,国学大师南怀瑾将他在苏州太湖大学堂,对大陆财政、金融和企业界、学术界的高阶主管演讲的内容出书。这本《漫谈中国文化》的新书读来处处启迪智慧,好像置身于中国文化精神的核心,找到了人生的方向,国家的政治前景路线,乃至于新时代人类文化发展的愿景。

 

这种直观顿悟的智慧与西方逻辑分析的理论推演,是很明显的两条不同的研究途径,但互不冲突,反而可以相辅相成,深入理解文化精神的核心底蕴。

 

南怀瑾是当代禅密宗的修行者,他的著作等身,《漫谈中国文化》新书的出版针砭时弊。依我看,西方文化的资本主义危机和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文化方向感,就在于“技术理性”的超越,并非像美国经济学家弗里曼所说的“金融乱象无药可救”。

 

从中国文化历史精神的高度,俯瞰西方国家当前的金融困境,南怀瑾先生指出:“经济发展到一个阶段,个人也好,国家也好,要节制,不是说到处去弄钱来扩张,尽量地膨胀,这都是问题,问题的最后是‘几多归鸟尽迷巢’,找不到路了。”

 

他认为中国二十多年的改革开放,到今天是迷路了,长期迷路了。他说,企业要有远大的目标,对国家社会有五十年、百年以上的贡献,决定一百年后社会国家的发展,这叫企业

 

《易经》讲:“举而措之天下之民,谓之事业。”要把企业当事业来办,否则,开个公司,图利自己,没有远大的目标,想怎样就怎样,不过是个人欲望的膨胀而已,结果为达私欲的满足不择手段,成为“技术理性”或“工具理性”,过度膨胀不负责任的文化现象。所谓“自肥”“造假账”“伪劣产品”“信用破产”“全球暖化”“石油危机”……皆因失去“目的理性”原则性的坚持,而误人误己、误国误民,更遗祸地球、伤害子孙后代。

 

南怀瑾先生纵观中西文化的历史经验,指出司马迁是历史哲学家,也是历史文化的一个大导师,集成中国老庄道家的文化观点,足以就资本主义时代的病痛,扭转中国当代重经济、轻政治的“迷巢”。

 

针对17 世纪以后,西方文化思想以经济来解决政治的路线,南怀瑾先生说:“中国几千年文化刚好相反,经济摆在第二位,有好的政治,经济自然就会好。”他说诸葛亮之前的大政治家管仲“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”,虽然强调经济的重要性,但可别忘了管仲是政治文化领先,而非经济领先。他说:“礼义廉耻,国之四维,四维不张,国乃灭亡。”国家的治理要有原则性的坚持,公司的治理何尝不然?

 

可惜放眼四海,“资本主义”栽了跟头,其背后的文化思想核心,及“技术理性”过度膨胀的结果,流于虚伪的权谋,失去“目的理性”原则性的坚持。

 

国家或企业的治理,皆须目的性、原则性的坚持,作为行动正当性的基本标准。如果失去此基本标准,一味以权变或权谋为主轴,演化结果自然无方向感,而有如中国古代禅宗的两句话:“一片白云横谷口,几多归鸟尽迷巢。”

 

南怀瑾先生认为,现在的世界就是春秋战国的放大。孔子在春秋晚期即慨叹时代的病痛:技术理性的膨胀。他说:“三年学,不至于谷(即名利之意),不易得也。” 学习不是真学习,反而是为了名利才学习。

 

春秋晚期的技术理性膨胀,到了战国时代,一变而成权谋横行的时代,有如资本主义后期,或后资本主义时代,权谋横行,到处讲谋略的变通,而忘了领导人的节俭、谦虚和务实美德的自我管理,也忘了“礼义廉耻,国之四维,四维不张,国乃灭亡”那种原则性和正当性的坚持,有贵于权谋的应变,乃可长可久之大道。

 

(原载于《经济日报》A9200925日)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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